我们究竟要听什么——略谈流媒体时代音乐行业的创新与缺陷

我们究竟要听什么?
流媒体时代的音乐软件告诉我们:我们应该听我们喜欢的,于是大量的创新被应用到了网易云音乐、QQ音乐、豆瓣FM、Spotify等一众主流流媒体平台。新技术感受,是唱片时代的我们所无法体验到的。
——可我们真的收获了比唱片时代更好的体验吗?

本篇文章观点基于个人看法,如果有不同意见欢迎在下方评论留言。

创新

创新1:更快找到自己想要的音乐

歌名搜索、歌手搜素、Staff搜索、歌词搜索、分类搜索、歌单搜索,甚至于这几年兴起的听音识曲、哼唱识曲……技术的发展让搜索音乐变得更加简单,更多维度的搜索模式让流媒体时代获取音乐的方式更加便捷。

创新2:听到更多的艺术家

以网易云音乐、豆瓣音乐人、SoundCloud为首的一批流媒体平台,放弃了唱片时代只与唱片公司合作的模式,转而对独立音乐人进行大力扶持,保障了我们听到更加多样化的音乐类别,也让因盗版而长期处于低迷的流媒体音乐行业能在未来得以延续。

创新3:听到更适合自己的

音乐推荐算法在近年来几乎成了各个流媒体平台的标配,目前所常用的算法是ItemCFUserCF,前者基于音乐本身,后者基于用户之间的关联,但不管使用怎么样的算法,我们都能从自动推荐中获得更多满足自己口味的音乐。可能二十年前我们能听到100首自己喜欢的音乐,而在今天,我们能听到自己喜欢的音乐可能已经高达1000首、2000首(甚至像我这种比较爱听音乐的用户,已经拥有了多达12000首,接近110G的庞大音乐库),这与推荐功能的推出以及推荐算法的发展有很大的关系。

创新4:听到所有想听的音乐

唱片时代,我们要想听到一首歌曲,可能需要购买一整张专辑,商店里不卖老歌,更不会卖冷门的歌,要想听到自己想听的音乐,并非如此简单。而在流媒体当道之时,由于音乐分发和销售成本收到软件几乎为0的边际成本影响,唱片与音乐行业第一次迎来了订阅制,每月只需要花一张专辑的钱,就能坐拥整个平台的音乐库。

创新5:随时随地听想听的音乐

移动互联网的蓬勃发展,将流媒体的便捷性进一步扩大化,有史以来我们第一次能在手掌上甚至手腕上聆听全世界最新的音乐,看最新最清晰的MV,而这些设备的电量足够我们听上几十小时也不会没电。

总结:这些创新点列举出来也许比较幼稚,因为这都是大家已经习以为常的改变,甚至我们都没有意识到流媒体时代为我们享受音乐带来了多大的便利,但这些创新都是实实在在的,我觉得有必要列举出来,也有必要进行分析和学习。

缺陷

缺陷1:平台独占与版权垄断

由于订阅费用低廉,音乐提供商利润较低,这一点在国内的流媒体平台尤为明显。一个平台垄断一张专辑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野心,而垄断一个歌手、甚至一家唱片公司成为了这些流媒体平台新的吸金大法。我经常看到很多人手机里同时安装了两三款音乐APP,而且每一款都要求他每月支付至少十元的订阅费用,这实际上不比国外的音乐订阅便宜,而平台独占与版权垄断对用户带来的体验伤害却是致命的。

缺陷2:专有格式的兴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发现iTunes里购买的音乐无法在其他设备上播放,毕竟iTunes是一家流媒体时代的传统唱片销售平台,我不以为然。可当我发现网易云音乐等移动互联网时代新兴的新式流媒体平台也开始推出专有格式音乐(类似网易云音乐的.ncm格式,该格式的破解方案可查看我的GitHub: LuRenJiasWorld/NcmDump-Online),我表示极度的无法理解。

版权保护是合理的,可用伤害用户体验的方式来起到版权的保护,甚至将用户禁锢在某款专用软件里(正如GNU/FSF所痛恨的),这实际上是滥用了平台的权利,剥夺了用户的自由。如果我需要在只支持开放格式的播放器上播放,如果我需要灌录CD,如果我希望对音乐进行归档,专有格式让我们无法做到我们应该做的,而我们却甚至还要为专有格式的研发买账。

缺陷3:原始的音乐管理与播放方案

当流媒体平台的推荐算法日趋完善的时候,平台在音乐管理方面的用户体验近年来却没有得到任何提升。

例如收藏到本地的音乐无法通过多维度进行筛选与归类,播放列表只能容纳数量有限的音乐(例如网易云音乐最多只支持单播放列表999首歌,这意味着如果你播放一个超过999首歌的音乐列表,在这999首歌以外的音乐是永远无法播放到的,该功能自我向网易反馈的15年开始至今一直未能得到解决),也无法对音乐进行标签标记、数据编辑……

流媒体平台希望用户在线听音乐的初衷是好的,但随着用户对平台依赖性越来越强,其中一部分硬核用户明显需要更加完善的音乐管理方案。

在这里我要提到Sony的SensMe频道,这是一套能在Walkman播放器本地对音乐进行自动分析,然后按照情感、场景来对音乐进行分类播放的算法。这套算法也许并不完善(最新版的SensMe由于算法复杂性提升,已经将分析部分交由PC,于同步时进行分析),但却能满足很大一批用户的需求。这样自动分类的功能我还至今也没有在流媒体平台中见到。

题外话:因为我钟爱Walkman,所以开发了大量的工具来帮助自己从流媒体平台绕过平台限制、版权限制下载音乐到Walkman,甚至最近还在开发一款类似SensMe的工具来帮助自己管理音乐。我是程序员,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是很正常的,可大部分人没有这个能力,流媒体平台应该做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

而大多数流媒体播放平台的音乐播放机制同样也是一样的原始。还是以网易云音乐为例,当我关闭屏幕聆听私人FM,却听到一首我想加入收藏的音乐,我需要进行以下复杂步骤:

拿起手机,解锁屏幕,进入网易云音乐,点击正在播放,加入收藏,关掉手机,放下手机。

很久以前我就在思考,该流程是否能得到简化,答案是可以。为什么网易云音乐不售卖一款硬件给有此需求的用户呢?例如一颗红心形状的钥匙扣,按下即加入收藏,红心亮起。就算加入播放控制的功能,我想成本也不会低于30元。

我还曾经思考过,是否流媒体音乐软件可以像苹果当年在iPod Shuffle上那样,在播放音乐前念出歌名,这样我会知道我正在听什么歌,我的播放列表是哪一个,然后我可以通过上文所述的控制器,或者简单的耳机线控来对播放进行操作。

我思考过很多,因为我是听众,我爱听音乐。

可这些流媒体平台至今为止在用户体验方面,让我只感到无比失望。

缺陷4:音乐质量的下降

上文我所提到的边际成本下降,为音乐行业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弊端:音乐行业准入门槛逐渐下降。而准入门槛的下降,导致了音乐质量的整体滑坡,导致了各大流媒体音乐平台(尤其是上文所述支持独立音乐人的平台)中充斥着低质量的音乐。

信息化发展,让音乐制作的阵地能从录音棚转移到卧室,可相应带来质量的下降却让用户寻找高质量音乐的难度下降,久而久之甚至会影响听众的听音观以及审美观。这对音乐行业来说是一大灾难,而流媒体平台对音乐内容与质量的放纵将会成为这一灾难最大的始作俑者。

缺陷5:音乐同质化严重

如缺陷4一样,推荐算法同样也为听众带来了一个巨大弊端:用户所听到的音乐是受算法精确控制的,这让用户能听到的音乐只能局限于推荐列表中,无法得到发散,无法停到更多『没尝试过但好听的』音乐。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接触Future Bass并爱上这种音乐风格的过程:我不小心输入了错误关键词,却听到了一首自己从前从未听过的音乐,我还记得当时自己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我为我所发现的新大陆感到欣喜,也更加对所谓的推荐算法感到质疑:我们真的能从中听到更多的好音乐吗?

现在随着我听的歌越来越多,我所听的音乐早已脱离推荐算法本身。我推荐读到这里的读者也试试看——不再使用推荐算法,仅依靠音乐分类中随便的搜索与试听,你也能找到自己新的钟爱!

总结

流媒体的普及,宣告了一场真正解放音乐的革命正式开始,音乐得以解放,得以平等走入万千大众的家庭中,手掌上,耳机里。然而在革命的过程中,商业资本不加限制的注入却让这场革命中产生了诸多弊端。其实流媒体时代的利好绝不止以上五项,而其弊端更不仅仅是我能够完整描述的。

如果非要我做一个总结:我认为,流媒体音乐是趋势,但现在还不够好。要让它变得更好,需要我们,尤其是看到这里的、热爱音乐的程序员们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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