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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我离家最远的一次——独自一人离开家乡,坐上23小时的硬卧来到深圳。那趟晚点的列车,车上形形色色的乘客,那矮到无法抬头、高到让人难以攀爬的上铺;临近终点时窗外透入的晨光,窗外逐渐密集的楼房,和那逐渐湿热的、独一无二只属于热带的、略带海水苦味的空气……快一个月过去了,我依旧无法忘掉那一天,因为从那天起,我的人生真正意义上开始完全属于我自己。

1. 城市

出生在农村的我,并没有那么多机会外出,唯一久居过的城市也是武汉。因此当我决定来到深圳时,对这座城市的印象还只停留在房价十万一平、靠近香港、有很多打工仔和三和大神、华强北的数码贸易非常火爆、有很多快递都从深圳发货这样片面的一手或二手消息中。

但在我亲自来到这里后,我发现深圳的样子和自己当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深圳的房价并不是什么地方都那么贵,如果买不起,租房也不错;尽管靠近香港,但港澳通行证的办理也还是挺复杂;打工仔这些年大多都迁移到了广州、东莞、惠州等周边城市;三和大神所在的那条街离我住的地方有几十公里远;华强北也是一样;而因为深圳的地价太贵,很多快递其实是从东莞和广州发货。

尽管每个自媒体都在竭力放大深圳的压力、想方设法贩卖焦虑,但我想说,这并不是真实的深圳。作为刚刚来到深圳不久的『客人』,在深圳,我看到更多的是人文关怀,是生活气息。专门设计的非机动车道方便电动车的骑行、主干道禁止右转的设定让行人更加安心、天桥上扶手电梯和垂直电梯的加入方便身体不便或赶时间的市民,就算是繁华的市区也要专门安排出一片片公园和花园供居民放松身心。此外,良好的城市规划使得工地的数量和对应的噪声大大减少,社区内生活设施一应俱全以至于社区医院能开在小区门口。这些人文关怀和生活气息,让饱受武汉懒政和处处施工折磨的我倍感舒适,也让我有想法继续留在这里。

2. 独居

离开家已经有三年时间,但这的确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居住。从小希望有独立空间的自己,在等待了十余年后终于能如愿以偿。

十平米的小房间中,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紧密摆放,精心装修的房间和粉刷干净的墙壁让这个小房间尽管狭窄,但并不压抑。朝西的飘窗给予良好的光照,不高不低的楼层便捷出行,窗外空旷的视野更是让这间并不宽敞的房间显得极富生活情调。

尽管房间不大,但我依旧尽力将它打理得很整洁。干净的床单、折叠摆放好的衣物、简洁的桌面、丰富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我甚至在这样一个小房间里购入了一整套智能家居设备,虽然有些多余,但的确能让它更有家的感觉。十余年来对独居的渴望,对能够亲手打造自己生活空间、掌控房间里每一处设计和布置的幻想,终于在这时候得以成真。

房子里的生活设施同样一应俱全:无论是厨房里满当当的厨具、是卫生间速热的电热水器,还是门口的鞋帽间,甚至是那极富科技感又便捷省事的密码门锁,一切的细节都让独居生活充满了幸福感:早晨煮一个鸡蛋,热一份烧麦,吃饱后开开心心出门上班;电子围栏会在我离家后自动关闭房间里所有的电器避免安全隐患;下班后打开空调,到家时房间就已变得凉爽且干燥;打开水龙头就有热水可以用,洗完澡后将旧衣服丢进洗衣机,在冰箱里取出一罐饮料和一些零食水果,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戴上耳机开始享受只属于自己的惬意时光;睡前取出洗衣机里洗干净的衣物,挂在飘窗外的晾衣杆上,给电动滑板充满电,最后伴随着耳机里轻柔的爵士乐睡去……

如此惬意的生活,是我过去二十一年从未享受过的,不用受他人打扰,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这给了我更多的时间不受干扰地思考,也让我能有机会去做更多之前因为需要考虑他人作息或担心打扰他人而无法做的事情。

3. 工作

其实我来深圳的主要原因是在腾讯找到了一份实习工作,但因为感觉没什么可分享的,我个人对面经这种东西也持批判态度,之前一直没提及。我目前所在的部门是PCG下面的AlloyTeam,主要参与腾讯文档的前端开发。能够来到这个团队,让我着实兴奋了好久,因为AlloyTeam与我的故事,早在高三时就已经开始。

那是2017年初,我的博客才刚刚建立,而我还没有从高中毕业。当时对前端开发一窍不通的我想要凭自己的能力搭建博客,就自然少不了频繁的查阅资料。在搜索结果中形形色色的资料和教程中,AlloyTeam所分享的内容永远是搜索结果中最有价值、最详细的,也让我从零开始慢慢积累了很多前端知识与良好的开发习惯。

AlloyTeam的博客对我后来大学期间学习开发同样产生了很大的激励作用,也让我明白了不断学习、不断追求技术突破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因此当我在公众号看到他们的实习生招聘后,没有任何犹豫就递上了简历,只是没想到五个月后的现在,我能真正来到深圳,和他们一起工作,一起学习,一起做出令人振奋、有益于社会、能真正帮助到大家、让大家高效工作的产品。

在这里的工作,与我个人一直以来『技术从善』的追求不谋而合,这也让我在工作时更有动力。我知道我的每一项工作都不是没有意义的,相对于写了成百上千个重复的页面,我的每行代码、每次Commit都可以在有形或无形中让腾讯文档这个项目离完美更进一步。当我看到用户反馈真正被解决的时候、性能得到数十倍提升的时候、工作内容有意义到能写成一篇上万字的文章供大家分享与学习时,我无比兴奋,因为我知道:

我来对地方了。

也许拜优秀的技术和规范的工作流程所赐,在我参与工作者半个月很少会看到加班的同事,大家都遵循着每周工作五天、每天工作十小时的默契,只在非常紧急的时候会加个一两天的班。这给了我更多的时间学习新技术,做自己的项目,以及追求之前因为担心工作繁忙而不敢去追求的梦想:音乐、艺术、摄影、写作、厨艺……我想真正的WLB(Work-Life Balance)并不在于你在下班后能有多少时间休息或娱乐,而在于你除了完成日常工作以外,还创造多少额外的价值。

看着同样在阿里每天重复着写业务的同学、在拼多多每天加班到12点的同学,我真心感觉到幸运,也对AlloyTeam和这个团队里优秀的同事们心存感激。听说PCG的转正率一直不高,今年甚至招了全BG1/10人数的实习生,但我觉得无论能否转正,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应该珍惜,要保证自己学到尽可能多的知识,做尽可能多的事情。因为无论是在传统企业还是互联网企业,能和一群聪明的人们工作都是一种幸运,而能有幸和一群既聪明又上进的人们工作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恩赐。如此机会,实在难能可贵。

4. 生活

生活是个非常宽泛的话题,这里我只想说如何打理好自己的日常,让自己在身体健康、外在形象与财富积累方面能得心应手。

虽然已经独居三年,但自己在生活上其实处理得非常糟糕,尤其是在身体健康方面。在校期间频繁的熬夜和通宵,一觉睡到中午甚至下午是常有的事情,长久以往,使得自己在高中时期开始形成的老胃病不断恶化,又得花钱去看医生,忍受疼痛……这样的生活在大学期间一直没能得到改善。

但现在不一样,我必须要改变这些坏习惯,固定的工作时间同样需要固定的生物钟作为支撑,尽管公司的上下班时间是有弹性的,但这不代表个人欲望可以不受限制,也不代表可以晚起晚睡。长期忽视身体健康,再加上繁忙的工作,只会让自己的健康问题不断恶化,最终赚到的钱、获得的快乐又会拿去偿还『健康债』,如此往复,多没必要!

外在形象同样是一个值得自己关注的重要点。脱离校园生活的我,必须要以清爽且整洁的外在形象作为自己的目标。尽管以貌取人是错误的,但这不代表可以完全不重视自己的外貌,尤其是在工作环境下,适当注重外表是对自己工作和同事们的尊重,也能让自己的职业路线走得更为顺利,实在是非常有必要。

过去自己在穿着和装扮方面的投资实在太少,但现在自己能够赚取到如此多的财富,未来还能赚取到更多的财富,如果还是像高中和大学时那样完全不注重外表,最终会让自己在很多方面受到影响——自信、工作、爱情……碰壁的时候后悔往往是来不及的,不如从现在就开始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让自己能以一个光鲜的形象面对他人。

最后想谈一下关于财富积累。因为年少时期和初恋那不成熟的约定,自己从小养成了积蓄的习惯。但自己却一直没有将这些积蓄用于任何投资,到现在这些钱并未能给我带来更大的价值,而将其花掉又让自己感觉遗憾。尽管和初恋的故事已经结束,但这笔存款毕竟是自己青春的一个印记,就算要花掉也要找一个更有意义的时间点。

从年初开始,我在投资方面掌握了一些技巧,尤其是对于各种基金的投资。我从2月到现在的收益已经超过了自己过去八年存款的收益总额,而定投也让自己在疫情期间市场动荡的二月和三月得以分散风险,在震荡的经济局势下得以立足脚跟。

其实如果愿意拿出纸笔算一算,基金投资的复利效应是非常可怕的:就算按一年10%的收益率去计算,如此坚持二十年定投,最终能获得的财富接近300%。更何况在资产配置良好的情况下,收益率可以从10%升高到20%甚至更高,相对应的收益也更是指数级的飙升。

很多人会在投资之前产生一个疑问:参与投资是为了什么?其实对于程序员这样的岗位来说,我觉得参与投资的最大意义就是让自己的风险能得到控制,一方面在职业不稳定时能承受离职的风险,不至于饿死;另一方面能让自己在年龄不断增长、健康不断受损时及时退出,依靠此前投资所赚到的钱实现提前退休与财富自由,并能用全部时间去做自己真正热爱做的事情。

尽管现在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越来越晚,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一定需要在公司或固定岗位上工作到那个时候。举例而言,对于我来说,我希望自己能在未来从事音乐行业,用自己的音乐去和听众形成情感上的共鸣,能将自己音乐中真挚的情感和动人的故事传递给听众。这和自己当前从事的职业风马牛不相及,也与商业音乐背道而驰。也许我会到某个时候放弃目前的生活,去追求音乐事业上的发展,或做一位专职的开源软件开发者等等……但不管怎么样,这些梦想都需要有金钱作为支撑,而这就是我决定投资,并从现在开始积累财富的根本原因。

其实生活这个话题说来复杂,但总结一下也就三点:规律、细心和节制。距离毕业还有一年时间,这一年我要努力尝试提升生活质量,让自己能在毕业的时候焕然一新,正式开始全新的人生,让自己未来能按照计划一步一步执行,最终实现自己所有的梦想。

5. 咖啡因

我从小就是一个特别嗜睡的人,这二十一年来,我的人生其实可以简单地用两种状态区分:在睡觉、和不在睡觉。听母亲说,我出生之后睡了整整一星期,就算是喝奶也能喝着喝着睡着,还险些因为呛奶『英年早逝』。尤其是在高中期间,就算是因为瞌睡太大被老师罚站,我也能在不倚靠任何东西的情况下站着睡着。

可这个社会属于那些只要睡六小时就能精神一整天的人,而如果想要成为人上人甚至要每天只睡三四小时。正因如此,我至今尚未获得睡眠上的自由与满足,也许未来也不太可能。但我需要赚钱、我需要与他人竞争、与他人合作,我需要过正常人的生活,这让我对咖啡因产生了极大的需求,尤其是来到深圳后。如果没有咖啡或100mg一剂的咖啡因片,我完全做不到六点半起床后八点到公司,然后工作一整天到晚上七八点下班。

我内心很清楚,这是对身体的透支,可我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也许我就是天生比他人需要更多睡眠,也许这注定了我每天的时间相对其他人要少至少四小时。那么如果我的一天只有20小时,我想如何规划呢?十小时的工作、三小时的睡眠、一小时的上下班,留给自己的就只剩两小时。这两小时中,我要完成开源项目的维护、要洗澡洗衣服、要做早餐、要弹弹琴唱唱歌、有时还需要玩玩游戏或是学点什么新的东西……很显然,两小时并不能完成所有这些工作,更何况未来我一定会有妻子、有家庭、有父母要照顾,如此多的任务怎么可能两小时完成?

前几天看了尼古拉斯·凯奇的《天气预报员》,就是那部提到『成年人的生活没有容易二字』的经典电影,其实这部电影里还有另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话,只是观众们看到那儿的时候大多被眼泪迷住了双眼:

在这该死的一生中,我们都必须扔掉一些东西,人生总要向前迈进。

让自己在一天只有20小时的人生中活得自在,我的确需要扔掉一些东西,一些属于过去的、舍不得丢弃但阻挡自己向前进的。因为我只有这两小时属于自己,我必须要用这两小时做更多能让自己有所发展的事情,更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依靠咖啡因透支自己的人生,让自己在睡眠不足、药物滥用和咖啡因上瘾中逐渐堕落。我可以因为嗜睡,比他人少拥有一些东西,或是花更多的时间做同样的事,但我希望自己不要以健康和生命为代价去换取短时间的高效和虚假的成就感,这是对家人的不负责,对爱人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6. 自由

自由在不同人心中有不同含义。有的人觉得自由是能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有的人觉得自由是人与人之间不存在隔阂与等级区别,但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欲望的施展,它们并不是自由。真正的自由是人能完全依照自己的兴趣与特长完成工作,在自己的意志驱使下过每一天,不受外在因素干扰。这和通常大家所描述自私的自由大不相同,这样的自由是愿意主动承担责任的,是愿意被添麻烦的,但前提在于一定是心甘情愿,是真实地出于个人的自由意志而非欲望的驱使或他人的胁迫。

其实这样的自由与共产主义的终极目标下个人的生活是基本一致的,也是我想要实现的目标,与对自己的愿望。只可惜这样的愿望并不容易实现,尤其是在我来到武汉后的这几年,每当我努力寻求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自由时,都会有各种因素将我从自由的状态中拉回到受限的状态。

责任和义务这个概念,在现代社会往往会被滥用,好像你自愿承担了一个责任,就会被赋予对应的义务,这时候再以你的这个义务作为胁迫,要求你承担更多你不愿意去承担的责任。对于我来说,作为学生如此、作为班长如此、作为党员同样如此。抱着学习知识的心态我成为了学生、抱着用自己的努力为他人带来方便的想法我成为了班长、抱着对共产主义的理想我成为了党员。可当我承担了这些责任后,我却被附加了更多的捆绑责任,不管我是否享受了对应的义务。现代社会总是会将与众不同的人边缘化,正如我在付出之时从不在乎回报,最终却总是被各种附加责任折磨。

在这里提到这一点,其实是因为自己在这段时间的工作期间恰好处于党员转正期间。转正需要上交大量的手写纸质材料,并要求保证内容充实、格式正确、不能有任何一丝瑕疵。这让工作之余时间本就不多的我感到异常痛苦。可我找不到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手写而不是打字,不知道为什么不允许使用修改工具,不知道为什么要遵循如此严格的格式,不知道为什么写错一个字就需要整页重写,以至于我没有时间再做自己的日常工作,要写到凌晨四点,再在六点半起床去上班。我人生中最讨厌的几件事情就这样结合了在一起:写字、做没有原因的事情、做浪费时间的事情、遵循死板的规则。可我并找不到做这件事情的必要性和原因。

有权利的人总会以各种借口剥夺他人的自由:在家庭中是监护人的义务、在校园中是便于管理、在公司中是高效工作、而在集体或组织中则是命令。没有人会在乎自己所管理的人是否失去了自由,而长此以往那些发号施令的人往往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发号施令,这就是所谓的『失去初心』,也验证了自由的重要性: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要有理由的,是自己愿意做的。

当然,大部分人并未意识到这是自由,像我这样对不自由感到苦恼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站出来反对这样的行为,只会破坏现有秩序,并让事情越来越糟。我能做的也许就只是避免自己未来掌握一些权力后,使用类似的手段剥夺他人的自由。被剥夺自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我想这种痛苦我自己尝试过就已足够。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限制自己享受自由的因素越来越少,但我不能忘记被剥夺自由的感觉,这样才能避免自己重犯他人的错误。

7. 诗意

自己有多久没创作歌曲了呢?距离上次写下最后一段歌词已有两年多,而歌词里的内容已经伴随着那一摞写满的草稿纸不知道去向何方。

我始终坚信,歌曲是表达自己当前心境和想法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相对于繁复的文字、单薄的影像和片面的记忆,歌曲是不朽的,是能记录心境与情感的,是能让他人也体会到同样心情和感受的。这是自己选择自学音乐创作和乐器的初衷,可自己现在正在逐渐远离当时的初衷。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因为当一个人无法恰当地表达自己的心情时,他所过的生活就不再有任何意义。你能保证你一定记得一周前周一早晨吃早餐时的心情吗?那么一年前呢?十年前呢?文字的记录毕竟是低效的,但音乐不一样,在有坚实乐理基础和充足经验的情况下,歌曲时间多长,创作时间就多短。用如此短的时间就能完整记录当下的一切,这是多么方便!

但这段的标题是『诗意』,这和歌曲有什么关系呢?这是因为诗歌诗歌,诗和歌其实是一体的,正如歌词也可以被看做一种诗句。由于之前没有经历过专业的音乐教育,我在音乐创作方面的效率目前并不高,但我需要一种能迅速记录自己想法和心情的方式,那么在自己积累足够多的音乐能力,多到能够随性表达之前,诗句或歌词可能是最适合的。近几年自己在写作方面取得了不少进展,但有时将复杂的句子简化、将其浓缩为一段意象、一篇诗句、一个故事也是、非常有必要。如何用一首歌的时间、一首诗或歌词描绘出一个情感真挚的故事?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也是能记录时光最有效的手段。

人生的每一刻都如此难忘,如此独一无二,如果不能将其记录下来未免有些太可惜。当你感到烦闷之时,翻出当时快乐的回忆;当你疲倦之时,播放充满活力的片段;当你羽翼丰满之时,回顾当时青涩的想法……如果一个人丧失创作的能力,他也就丧失了诗意,而我需要,也正在努力保留它。

8. 家

自己曾在今年元旦时对自己过去几年曲折的的感情经历做了个总结,最终的结果是暂时搁置一切关于爱情的事情,专心投入到工作和成长中。可这不代表我可以铁下心来贯彻这件事,尽管我在理性上说服了自己,却依旧会在某些特殊的时间节点感到寂寞。

在手机上看到有趣的内容,点击了分享键却不知该分享给谁,只能发送给『文件传输助手』,然后失落的放下手机;初次来到深圳的兴奋、按下的快门键、工作上的成就感……如此多人生中的闪光点和重要时刻都找不到人分享。这些隐隐的失落累积起来,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不断加热的压力锅,却找不到『释放压力』的对象。

这种渴求与他人分享人生的感觉,渴求在偌大的城市有所依靠的感觉,在过去的半年里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加猛烈。向喜欢的女生敞开心扉,却不敢与对方更进一步,既担心会错意,又担心毕业后会各有各的路走,浪费彼此的时间。在这样的纠结之下,寂寞只会愈演愈烈,何况我却并不想敷衍了事。

我对爱情的追求的确近乎完美,希望双方都在相爱的基础上保持绝对理性,能随时换位思考,并愿意随时为对方做出一切牺牲,但我无法苛求对方做到这一点,只能苛求自己。也许这导致了无法理解我行为的人都因为这样的原因离开了我,而能理解我所有付出的人还未出现。

我在婚恋方面的确太过早熟,这让我过早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与身边的同龄人格格不入,也导致了自己在爱情上一次又一次的悲剧。翻看自己十岁时写的日记,才发现当时自己的爱情观多么简单又多么完整:

在婚姻中矛盾必不可少,这时候只要一个人主动让步, 另一个人能意识到对方的让步并顺着对方的让步走下台阶,这样两个人就不必搞得两败俱伤;就算有不公平之处,这次你让步,下次我让步,时间长了也并不存在公平不公平的问题——何况两人要过一辈子,为什么要在乎谁付出多或是少?

可悲的是,我一直是那个愿意主动让步的人。我想得太早,所爱的人想得太少,导致了每一段恋情中我都太习惯于让自己吃亏,久而久之『惯坏』了对方,让自己总是处于不利地位。

那么自己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心思细腻,能及时意识到我所付出,并愿意用同样的付出维持两人感情的她呢?这样的人一定不多,但我愿意找。在过去我总是以为这种人是等来的,是一定要有缘分的,可现在我开始逐渐思考:缘分是否更青睐于愿意主动出击的人?我想答案应该是肯定的。之前失败的感情经历并非证明我的错误,只能证明我的独特,而独特的我自然需要花费更多心思去找到独特的她。

尽管这十年来自己在爱情上的感悟、心得和经验越来越多,但自己的初衷和目标却从未变过,就算是社会中恐婚情绪不断发酵的现在,我依然想要有一个家。我愿意承担婚姻后的一切压力和矛盾,也愿意担负婚姻带来的责任,可在此之前我要先找到一个对的人,而以上所有想法的前置条件就是我要能先经营好自己的生活。

自己过去将成家看得过于简单,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这需要一步一步的来。目前我才刚刚迈出第一步,我希望这第一步能踏踏实实走下去,我会努力工作,争取转正,在毕业前为自己积累足够多的工作与生活经验,以便在明年此时正式开始新的人生,开始为建立自己的家庭做下一步的准备。


不知不觉写到这里已经8000多字。上面的内容大多都是些自己的感触和心得体会,也许并没有多少营养,也大多都是自言自语,但我觉得将其写下来还是很有意义。其实这也是诗意的一种,只是更加正式、更加复杂以至于诗句无法容纳。

这次来到深圳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巨大转折,也是我下一段人生的序章。我衷心希望这一转折能为自己带来幸福。